上周三早上八点，行政主管林姐冲进办公室时脸色发白。她手里攥着一张刚从打印机里抽出的保洁排班表，指着周二夜班那一栏说：‘这个人根本没来上过班，怎么会在系统里打卡成功？’

我们凑过去看——王翠芬，夜班，18:00-22:00，打卡记录完整，甚至还有两段清洁区域的拍照上传。可问题在于，公司这半年压根就没招过叫王翠芬的保洁员。

起初我们都以为是哪个同事开玩笑改了名字。可翻了日志才发现，这个‘王翠芬’连续三天都准时上线，打扫了三层楼的卫生间和茶水间，还顺手清空了东侧消防通道的杂物。更离谱的是，她的工作质量评分比正式员工还高。

IT老刘查了一圈后台，发现账号是通过一个开放接口创建的，权限设置得极其精准：只能看到自己负责区域的任务清单，不能查看工资、不能修改他人排班，甚至连聊天功能都被屏蔽了。但最关键的是——这个账号绑定的设备，是我们上个月新配发给保洁团队的那批旧安卓平板之一。

‘谁会拿平板帮虚拟人打卡？’林姐嘀咕着，决定顺藤摸瓜。

第二天夜里，她悄悄在四楼女卫放了个隐藏摄像头。凌晨一点十五分，画面里出现了熟悉的身影——不是别人，正是白班保洁张姨。她熟练地打开平板，登录‘王翠芬’的账号，对着镜子拍了张脸，然后开始拖地。拍完照、提交任务后，她又把自己的工号登上去做了一遍同样的事。

原来，张姨负责的片区太大，单靠一个人根本干不完。可每次申请加人，行政都说‘预算不够’。她儿子在社区服务中心做数据录入，前阵子教她用了个叫‘蓝点通用管理系统’的工具，说是能自己搭流程、设规则。张姨就偷偷建了个测试账号，模仿系统逻辑走了一遍排班+打卡+拍照闭环，发现完全跑得通。

‘我不是想骗钱，’被叫去谈话那天，张姨低着头搓着手，‘我是怕哪天检查不合格，扣我工资。我把活儿干了，照片也拍了，系统认就行。’

这事最后没追究。反而因为她的‘测试账号’暴露了系统漏洞，IT部门紧急升级了身份核验机制。但更意外的是，行政发现张姨用的那个自定义模板，居然能把每日清洁任务自动拆解成动线图，还能根据天气预报提醒增加消毒频次——比如下雨天走廊湿滑，就会自动追加防滑垫检查项。

我们试着把她做的模板导入正式系统，结果整个保洁调度效率提升了40%。以前排班要半天，现在输入人员 availability 和区域负荷，十分钟出方案。最神的是，它能识别‘隐形重叠’——比如某个阿姨膝盖不好，系统会自动避开需要蹲洗的地砖区。

后来才知道，蓝点这套系统原本是给人事和仓储部门试用的，结果被张姨从实习生那里听来名字，自己摸索着搭出了整套保洁管理流。她不懂什么叫‘字段关联’或‘触发条件’，但她知道‘如果今天有领导来访，就得提前擦玻璃；如果垃圾桶满了，就不能跳过清理直接打卡’。

现在，她的模板成了全集团物业条线的学习案例。上周开会，区域经理还问她要不要转岗做流程优化专员。张姨摆摆手：‘不了，我还是喜欢干活。但我可以教你们怎么让系统说实话——它记的不是名字，是事情有没有做完。’

最近新来的保洁员培训第一课，不再是背守则，而是打开蓝点系统，亲手搭一个属于自己的任务流。有人做了‘带娃上班版’排班，自动避开幼儿园接送时间；有人设置了‘高温预警模式’，超过35度就增加饮水点巡查。

那个‘幽灵人’账号早就删了。但在系统日志里，还能查到最早的那几条记录。备注栏写着一行小字：‘试试看能不能帮上忙。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