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上午十点十七分，IT支持小李正啃着包子，电话响了。对方是市场部的小王，语气有点发虚：‘我刚提交了个采购申请，结果系统提示我已经审批通过了？可我还没批啊……等等，它又动了！它自己点了“同意”！’

小李第一反应是系统被黑了。他放下包子，登录后台查日志，发现流程确实走完了，发起人、审批人、操作时间都清清楚楚——但审批动作的来源IP，居然是小王自己的电脑，时间也对得上她提交申请后两分钟。

‘你确定没点？’小李问。

‘我点完提交就去倒水了，回来就看到已通过。’小王说，‘而且……这流程是我昨天自己搭的。’

这句话让小李愣了一下。公司最近在试用一款叫‘蓝点通用管理系统’的工具，主打‘谁都能搭流程’。小王作为市场部最爱折腾Excel的人，三天前主动申请了测试权限，说要搞个‘轻量版采购审批’，省得每次买宣传物料都要走财务大流程。

小李调出那个流程配置页，界面简洁得像张白纸：左侧是表单字段，右侧是流程节点。小王拖了三个框：提交 → 部门主管 → 财务备案。每个节点设置得很细，比如‘部门主管’那栏写着‘自动跳过，若金额＜500元’。

问题就出在这儿。

原来小王设完流程，顺手填了张测试单：买两盒A4纸，187元。她提交后，系统判断金额低于500，直接跳过主管审批，进入财务备案环节——而备案环节默认‘自动通过’，因为她没意识到需要手动关掉这个开关。

‘所以不是系统自己动，是你的规则让它自动走完了。’小李解释完，小王在电话那头笑了：‘啊……我忘了备案还要人看。我以为只是存个档。’

这事本该到此为止。但接下来几天，IT部陆续收到几起‘诡异事件’：行政部的周会预约流程，突然开始拒绝所有周五下午的申请；技术部的一个bug上报表单，提交后自动生成了三张维修工单；最离谱的是HR那边，有人休年假的申请刚提交，考勤系统里当天的状态就变成了‘已核销’。

小李逐一排查，发现这些‘故障’背后都有同一个逻辑：使用者自己设计了自动化规则，却忽略了边界条件。

比如行政部的同事为了避开老板讨厌的‘周五会议’，在流程里加了条‘禁止周五16:00后预约’，但忘了设置例外权限，连总经理想开会也被拦住；技术部那位工程师图省事，在表单提交时绑定了‘自动生成设备维修单’，结果一张‘屏幕闪烁’的报告，让同一台显示器被报修了三次；HR的年假流程更典型——设计者以为‘备案即生效’，没加审批环节，导致员工自己点了提交，假期就直接扣掉了。

这些‘事故’听起来像是系统缺陷，实则是管理思维的迁移阵痛。过去，流程是IT或行政部门‘下发’的，规则写死，改动要层层审批。而现在，蓝点这类系统把建模权交给了业务一线。一个销售可以为自己客户跟进搭流程，仓库员能为盘点设计自动提醒，甚至前台都能给访客登记做个带二维码的电子签到。

权力下放的代价，就是初期的混乱。就像小王的‘自动审批’，本质是她在尝试用最小成本解决实际问题，只是没意识到规则需要‘兜底’。后来她改了两处：一是把财务备案改为‘仅通知’，不再触发状态变更；二是在流程顶部加了行红字：‘本流程仅适用于500元以下零星采购，大额仍走主系统’。

有意思的是，这些‘事故’反而催生了一种新习惯。部门之间开始自发组织‘流程评审会’，不是为了审批权限，而是互相检查逻辑漏洞。市场部教行政怎么设置时间例外，IT教HR区分‘状态更新’和‘业务生效’。甚至有人开始收集‘经典翻车案例’，做成内部分享文档，标题就叫《那些年我们放过的自动妖怪》。

蓝点系统的特别之处，或许就在于它不预设‘标准流程’。没有‘人事模块’‘报销模板’这类固定功能，所有人从空白画布开始，用字段、节点、条件判断拼出自己的管理逻辑。这就逼着使用者先想清楚：这件事到底该谁管？什么情况下该跳过？异常怎么处理？

有次财务总监抱怨：‘你们这系统太自由，员工随便建流程，数据都不归一。’ 但两周后他悄悄找小李，问能不能给自己搭个‘预算占用预警’——当某个项目支出接近限额时，自动标红并邮件提醒。他不想等月度报表出来再补救。

现在，公司内部已有237个自定义流程在运行。有些活了很久，比如采购部的‘供应商评级快评’；有些只存在了半天就被删了，比如‘团建餐厅投票’。它们像野草一样疯长，又自然淘汰。IT部不再逐个审核，只定三条底线：不能绕开核心风控、不能重复采集敏感信息、变更需留操作日志。

上周五，小王又打来电话：‘我刚发现，如果把请假流程的“抄送人”设成机器人，它能把记录同步到钉钉日历。’ 她顿了顿，‘你说，这算不算……流程自己进化了？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