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司茶水间门口贴了张不起眼的A4纸，上面是手写加打印混合的表格，标题歪歪扭扭：‘纸巾申领登记表（每人每周2包）’。起初没人当回事，有人顺手多拿，有人干脆绕开不登。直到行政部在月度盘点时发现，单是抽纸这一项，三个月下来超支了将近四千块。

这事儿传到财务小刘耳朵里，她顺口说了句：‘你们有没有想过，办公室最贵的不是打印机，是没人管的免费东西？’

这话后来被技术部老王记住了。他没直接搞制度，而是悄悄在蓝点通用管理系统上搭了个小模块——‘茶水间耗材申领追踪’。名字很正式，其实就三张表：申领记录、库存预警、部门消耗排行。

他先拉上了保洁阿姨李姐，让她每次补货时在平板上点一下‘补货完成’，系统自动扣减库存。接着给每个工位发了二维码，扫一下就能填申领信息：姓名、部门、数量、用途（下拉选项：日常使用、接待客户、突发 spill 等）。

最妙的是那个‘用途’字段。一开始大家都随便选，可两周后，行政部贴出一张柱状图：市场部在‘接待客户’类目下单了137包纸巾，而全公司月均接待会议才21场。有人开始笑，也有人脸红。

没人被点名批评，但变化悄然发生。有人开始自带纸巾，有人主动提醒同事‘你这周额度用完了’。更意外的是，采购发现，原来买的某品牌抽纸掉屑严重，大家习惯性多抽两张擦桌面——换了个品牌后，人均消耗直接降了18%。

这事儿让我想起以前在上一家公司，行政部门每个月都在‘谁又偷拿打印纸’的问题上打转。可问题从来不是员工贪小便宜，而是管理太粗放。一包纸两毛钱，看着不多，但乘以人数、时间、隐性浪费（比如重复打印因为找不到文件），就是一笔糊涂账。

很多管理者总觉得，耗材管理就得靠制度+罚款，或者干脆放任。但其实，精准的数据反馈本身就有约束力。当人们知道自己行为会被看见、被统计、甚至被横向比较时，自律会自然浮现。

后来这个小系统被扩展到了洗手液、咖啡豆、便利贴。最离谱的是，研发部自己加了个‘加班零食申领’模块，还设了积分制——连续三周没申领夜宵的人，能兑换半天调休。

有次老板路过茶水间，看到那张早已被电子化取代的纸质登记表还贴在墙上，问了一句：‘这留着干嘛？’

老王笑着说：‘留个纪念，提醒我们别再犯同样的蠢。’

其实他们也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改革，就是让每一张纸都有了‘去向’，让每一次领取都留下痕迹。管理不一定非得是KPI、考核、流程图，有时候，它只是让人意识到：你拿的不只是纸巾，是成本的一部分。

现在新来的实习生第一件事，不是领工牌，而是扫码绑定自己的申领账户。有人觉得麻烦，但两周后，他们自己就开始查部门排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