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三下午，人力小陈在茶水间拦住我：‘你借走我们组小林做需求梳理，说好两周，现在快满月了——他上个月的OKR里有3个任务标着‘待借调方确认’，但没人点确认，系统也没提醒。’

我一愣，翻出OA里的借调申请单——白纸黑字写着‘2024-05-10 至 2024-05-24’，有效期已灰掉，状态栏却还停在‘已审批’。没人点‘归还’，没人填‘实际结束日’，更没人告诉小林的原部门：他这18天里干的活，算谁的工时？谁来补他的日报缺口？谁来更新他的技能标签？

这不是孤例。我们查了去年Q3的借调记录：27份申请中，19份没填实际归期；其中7份，借入方和借出方在季度人力复盘会上对‘小林到底帮谁完成了多少事’各执一词——不是扯皮，是真没数据。

借调，本质是组织内最轻量级的‘临时并购’，可我们连并购后的资产折旧都没算。

后来我们试了三种解法：

第一种，改制度——要求所有借调必须签《三方工时确认书》。推行两周后，流程卡在法务部：‘确认书要不要盖章？电子签名效力够不够？’最后变成每份都要走用印流程，平均耗时4.2天，借调还没开始，人先累了。

第二种，靠人盯——让HRBP每月初拉表催。结果发现，62%的借调发生在周五下班前，而HRBP的周报截止日是周一早九点。那两天，全是‘待跟进’‘待反馈’‘再等等看’。

第三种，我们悄悄在蓝点通用管理系统里搭了个小模块：不叫‘借调管理’，就叫‘工时债台账’。

它不强制改流程，只做三件事：

1. 当借调单状态变为‘已生效’，自动按天生成‘隐形债务’——每天计1工时，归属原部门，但标记为‘暂挂’；
2. 借入方每提交一次协作成果（比如上传一份评审纪要、打一个‘已验收’标签），系统自动释放对应天数的债务，并同步通知原部门接口人；
3. 如果连续5天无动作，台账底部浮出一行小字：‘小林的第6天工时债仍在原部门账上，是否需要发起轻量对齐？’——点开就是个两分钟能填完的弹窗：‘当前进展？预计释放日？需协调事项？’

没有审批，没有红头文件，只有债务数字在悄悄滚动。

最意外的是财务部。他们本来只管工资条，结果某天主动找来：‘你们那个台账，能不能导出按人、按月、按项目维度的工时债汇总？我们想试试看，把这部分‘隐性人力成本’摊进项目预算模型里。’

原来，债务感比KPI更容易让人清醒。

现在，借调单右上角多了一个小图标，像一枚微微发亮的铜钱。鼠标悬停，显示：‘小林，工时债余额：2.5天（原部门：产品一部；当前挂账：需求中心）’。没人觉得被监视，倒像是有人默默帮他记着一笔公平账。

上个月底，小林自己在台账里点了‘已交付’，并顺手填了句备注：‘附：新梳理的3个高频需求场景，已同步给原团队。’

那行字下面，自动跳出一行灰色小字：‘债务清零。下一笔协作，随时可启。’

——管理不是把人钉在流程里，而是让人清楚地知道：自己的时间，正被谁尊重着，又流向了哪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