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三下午，我翻出去年6月整理的实习生转正材料包，想给新来的两位同学搭个模板。结果点开那份叫《张XX-转正答辩纪要（终版）》的Word文档，光标停在第一行就卡住了——

‘整体表现尚可，学习态度积极，团队协作意识较强。’

这句话我写了三遍，删了两次，最后还是抄进了终稿。不是不会写，是真不知道还能写啥。‘尚可’到底多可？‘较强’强到哪一级？三个月前带她的王工已经调去成都了，钉钉聊天记录只保留90天，而她当时在晨会上主动补救过一次PPT排版失误——那算不算‘问题响应力’？没人记，也没人定义。

后来我们试了三种办法：

第一种，让导师填五级量表。结果交上来全是‘4分’，理由统一写着‘符合预期’。问为什么不是5分？答：‘怕以后没余地。’

第二种，改用录音转文字+关键词提取。系统倒是标出了‘沟通’‘需求理解’‘交付时效’几个词，但把‘她第三次改完PRD后主动约产品经理喝了杯咖啡’识别成了‘非工作场景闲聊’。

第三种，我们拆开了‘答辩’这件事本身——不录结论，只录动作。

我们在蓝点通用管理系统里新建了一个叫‘答辩切片’的自定义模块，字段全由业务方自己拉：

• 【能力维度】下拉单选（从‘需求澄清’‘原型还原度’‘跨角色对齐’等12个预设项里勾选，支持新增）
• 【证据类型】拍照/截图/链接/语音片段（上传时自动带设备时间戳）
• 【观察者角色】导师/PM/前端/测试（不同角色打分权重不同）
• 【当场反馈】文本框（强制≥15字，防‘还行’类无效输入）

最意外的是‘证据类型’字段带来的连锁反应。有个实习生提交了自己修复线上小bug的Git提交记录截图，旁边手写标注‘第3次独立合入主干’；另一个把和客户电话会议的语音片段截取了47秒——前12秒她在确认对方身份，中间23秒用客户原话复述需求，最后12秒说‘我确认三点：A…B…C…，今天下班前发您初稿’。这些根本没法塞进传统表格，但在蓝点里，它们成了可检索、可关联、可回放的‘能力锚点’。

现在翻今年的答辩记录，能直接筛选出‘所有被三位以上成员标记为‘需求澄清’维度超3次的实习生’，再点开其中任意一条，立刻看到：

• 6月12日 14:22 某次需求评审会议录音片段（测试同事标记）
• 6月18日 09:05 钉钉群聊截图（PM转发的用户原始反馈原文）
• 6月22日 16:38 她修改后的PRD页眉批注‘已按张工建议补充边界条件说明’

没有‘尚可’，只有‘6月第3周，在无提示情况下，完成3次需求反向确认闭环’。

上个月HRBP来查数据，顺手导出了一份‘各能力维度首次达标时间分布图’。发现‘跨角色对齐’平均需要7.2周，而‘技术方案说服力’居然卡在第4周最多——原来大家卡在‘怎么让测试同事相信这个方案能覆盖异常流’，不是技术本身。

这图现在贴在茶水间白板上，底下压着便签：‘下周起，所有新人第4周必须参加一次‘异常流模拟推演’，由测试组出题。’

没人再提‘量化’这个词了。我们只是把那些原本飘在空气里的评价，一粒一粒，按发生时间、发生场景、见证人、证据形式，焊进了系统里。焊点很细，细到能看清某次晨会里她调整麦克风高度的小动作——那被标记为‘现场应变力’的第1个切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