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三下午，市场部小陈在203会议室讲完新品Slogan提案，顺手拿抹布擦白板——结果发现擦不干净。不是字迹顽固，是那块蓝丁胶做的‘可擦写白板擦’边缘已经发硬、掉渣，黑灰蹭得到处都是。她随手拍了张照发到行政群：‘这块擦子，是不是该退休了？’

没人接话。直到第二天，IT老张回了一句：‘我昨天巡检时数了，这间屋的擦子，三个月没换过。但隔壁205，上月换了两次。’

这事本来该归行政管，但后来我们翻了下蓝点系统里‘办公耗材申领’模块的历史记录，才发现一个更细的线索：203室的白板擦申领频次，和它最近三个月的跨部门会议场次呈负相关——会议越多，擦得越勤，但申领反而越少。再往下钻，发现每次会议后，擦子都由不同人顺手带走：一次被研发小哥塞进工位抽屉，一次被HR实习生夹进笔记本里带走了，还有一次，保洁阿姨收走后没还回来。

这哪是擦子的问题？这是协作界面在‘漏气’。

我们试着把‘白板擦更换周期’（单位：自然日）作为轻量指标，拉了个小看板：横轴是会议室编号，纵轴是近90天内更换次数，气泡大小代表该房间跨部门会议占比。很快，203、317、408三个房间浮出来——它们共性明显：门禁权限开放、无固定归属部门、白板擦申领全靠‘谁用谁报’，但实际使用中，没人觉得‘该自己报’。

问题不在擦子，而在‘责任颗粒度’太粗。一块擦子，它不值钱，但它卡在三个管理缝隙里：行政采购的品类清单里，它属于‘低值易耗品’；IT资产台账里，它不算资产；流程审批流里，它连个独立表单都没有——通常混在‘办公用品季度补货单’第7栏，和订书钉、荧光笔挤在一起。

后来我们用蓝点搭了个极简流程：扫码扫白板框右下角的二维码→选‘擦子失效’→自动带出会议室编号+当前时间+拍照上传→系统判断是否超30天未更换→若超期，直接推给行政专员，抄送本楼层协调人。没有审批节点，不走OA主流程，就一条轻触发路径。

上线两周，203室换了两次擦子。更意外的是，有三次申领背后附了手写备注：‘上次擦子被带走没还，这次我放回原位了’‘擦子太硬，建议换硅胶边款’‘和隔壁约好轮流管，这周归我们’。

这些话不会出现在KPI里，但它们像毛细血管里的血流声——微弱，却真实指示着组织在哪些地方真正‘连上了’。

其实很多协作摩擦，就卡在那些‘不值得建流程’的小东西上：白板擦、投影仪电池、茶水间滤芯、甚至会议室门牌贴纸的翘边程度。它们太小，小到进不了管理仪表盘；又太实，实到每天伸手就碰得到。而真正的管理手感，往往不是来自对大目标的拆解，而是你某天突然意识到：‘咦，这擦子，怎么又黑了？’然后顺手扫了个码。

现在我们行政同事手机里存着一张图：不同会议室白板擦的‘老化色谱’——发黄是硅胶老化，发黑是反复擦拭混入粉笔灰+手指油脂，发硬是塑化剂析出。她说，这比看会议签到率更能看出哪几个组最近真在‘一起想事’。